​导演冲进电影里打人,这部悲喜剧戳痛了多少人
佐尔巴

2021-03-03 00:00:00

荒诞人生



 

同学和大佛本是两码事,麦娜丝也不是普拉斯的减价处理版。


此前凭借《大佛普拉斯》收获无数粉丝的中国台湾导演黄信尧,在三年之后推出了他的第二部作品——《同学麦娜丝》,该片马上成为了华人影迷的话题热点。然而观众们的反响有些毁誉参半,对于更多喜欢《大佛普拉斯》的影迷来说,甚至对黄信尧颇感失望,这些影迷认为麦娜丝似乎是普拉斯的减价处理版。



其实客观来说,黄信尧在本片中所表现出的水准是稳中有升的,至于那些觉得麦娜丝不如普拉斯的观点,大概是没注意到这两部电影的题材本就不一样,尽管在风格上还是类似的,但是款式却明显变了,麦娜丝的质料相对普拉丝来说,更加难以设计和裁剪,也不容易出彩。


首先此前的普拉斯是对贫富阶级分化现象进行强烈批判的,这使得影片更容易呈现出锋利度,再加上普拉斯里有一个扣人心弦的人命案,所以就观影体验上来说,当然普拉斯更有冲击力。然而对麦娜丝来说,导演面对的主题不一样了,本片主要以四个老同学的人生际遇为主题,讲述了一个苦闷、困惑且没有人生答案的中年故事。虽然在影片里导演一如继往讽刺现实,针砭时弊,而且使用的手法也是他擅长的黑色幽默,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失落感很强的题材,无论如何都不会比普拉斯那种淋漓尽致的批判和讽刺更有快感。



《同学麦娜丝》截取了四个老同学各自的一段人生片段:志存高远的吴铭添想成为一个导演,却终日接拍低俗小广告,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政客推出来竞选立法委员,充当背后利益集团的代理人。



电风是一个保险公司的职员,老板也是自己的一个老同学,他苦苦打拼,却因为不喜欢操弄人情事故,始终无法得到升迁,总是被同学老板压制在底层。



罐头是个懦弱纳言的胖子,常常被其他三个朋友取笑,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曾经心目中的女神,而现在已经堕至风尘的校花,他心中美好的形象被击碎。



而最爱笑最善良的闭结是一个结巴,经营一间做丧葬祭品的作坊,在收获美好爱情之时,却突遭横祸死于非命。



这四个不得志的好朋友经常聚在一个泡沫红茶店里打牌,尽管这四个人手中的牌各不相同,彼此之间也常有输赢之分,但他们的人生就像中手的牌一样,无论怎么打,都永远无法摆脱自身所处的环境,这个环境就像那个破旧的奶茶店一样,颓败、没有希望,再大的胜负也只不过是社会底层之间的竞争。



由于影片的视角限定在了失意的中年男人这个群体,特别是这个群体还身处一个落后的小镇中,那么就会很容易造成其他观影群体对影片所要传达的情感和人生困境理解不到位,甚至是误读,比如有影迷认为麦娜丝比普拉斯的格局小了。站在道德高地进行批判无疑会使普拉斯看起来格局更大,但批判对谁来说操作起来都更轻巧一些,反而是讲好一个矛盾重重和迷茫困惑的民生故事才实属不易。


《同学麦娜丝》的灵感来自黄信尧2005年拍摄的纪录片《唬烂三小》


还有些观众认为麦娜丝的旁白不如普拉斯犀利幽默,然而这恰恰是麦娜丝的进步之处,因为导演更注意用剧情和镜头语言来表现荒诞与可笑。


比如罐头以卖菜为生的妈妈在干净的萝卜上抹泥,她说只有这样城里人才觉得这是现摘的。



比如电风买不起一个标准的停车位,只好买一个两面是墙的位置,空间狭窄,车在其中无法开门,他平时只能靠自己手动把车推进或拖出来,这样才能上下车。



还有校花麦娜丝提供色情服务的房门外,贴着一个“开门见喜”的红联,里边的床头前也贴了一个字,这个字不是常见的“福”,而是“爽”。



类似的细节俯首可拾,而在普拉斯里的镜头中,鲜有这种荒诞有趣的画面呈现,当然这不是说普拉斯镜头语言不好,普拉斯的画面和剧情的细节是充满诗意的,而它所提供的幽默主要都集中在旁白的文本里,这种方式更加类似一种脱口秀的呈现。


其实部分影迷的心理落差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怀有普拉斯时所形成的观影期待,但是看到麦娜斯时,发现菜品变了,不是自己曾经品尝过的那道老少咸宜的美味了,因而错以为这道菜品质下降,虽然还是麻辣口儿的,但辣与麻的载体,以及烹饪方式不一样了,所以一时无法适应其口感。如果观众能跳出普拉斯所形成的观影期待,独立地评价麦娜丝优缺点的话,倒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探讨。



首先,麦娜丝最大的优点就是导演更加得“放松”,黄信尧避免自己受困于电影的高大上,而是尽量以自己的方式驾驭电影。因此,这种放松就给这部满腹牢骚的电影带来了很多趣味,而且这种放松也能有效藏拙和避免叙事困难,先把自己的作品荒诞化,然后就可以用五花八门“不成体统”的手段来表达观点和情绪了,影片粗糙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假装不是一本正经来说事儿的。



比如那些随时入戏和出戏的旁白,高效地协助导演传递了心声。而黄信尧并不是简单地利用旁白帮助自己解释剧情,添加信息量,而是将旁白风格化,以一种聊天式的姿态,拉家常一般的语言推动剧情发展。黄信尧为自己的叙事找到了一条捷径,形成了自己的标签,也避免了自己陷入“正规电影”的模式而给自己戴上无力挣脱的枷锁。



但是也由于过于放松,导演也轻视了剧情和细节上的合理性,这种瑕疵在普拉斯身上也有,但是这里就不一一指出了,因为逻辑合理和真实可信很可能并不在导演特别关注的范围内,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说好事儿,这个事儿不是故事,而是他最直白的心声。


影片中所有元素的出现,都是为了导演直接表达观点和抒发情感服务的。甚至连四个主要角色在本片中也成为了一种符号形象,演员们在这部电影里并没有多少演技发挥的余地,而更像是导演借助说话的几个“道具”。



在此我们也不妨把这四个角色进一步符号化,他们分别代表了一个人青春时期的四个方面,想当导演的铭添代表了少年的理想,对校花念念不忘的罐头代表了刻骨铭心的懵懂之恋,努力打拼的电风代表着年轻人对幸福生活的憧憬,温暖有爱的闭结代表了未受社会污染的纯真。


最后他们时至中年,四个人的际遇可以被理解为一种青春的归宿:理想被扭曲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择手段的争名逐利。青春的爱恋幻灭了,心中的女神堕入风尘。努力奋斗也没有换来幸福生活,永远被压在底下没有出头之日,而纯真少年的善良与美好,也会被无情的现实残酷地消灭掉。



可以说,黄信尧在“说事儿”上成功了,通过这部电影,他一方面强化了自己荒诞不经的风格,同时又把心中的积郁一股脑发泄完毕,即愉悦了观众,也抚慰了自己,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影片最后,黄信尧以导演真实身份,亲自跳入镜头中参与剧情,并在旁白里进一步强调:“你可能会说这部电影太荒谬了,但对很多人来说,人生本来就是一派胡言。”



作者丨Jialin
编辑丨佐尔巴




       


   文章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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